沈芝微刚踏入家门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门铃就被人按得震天响。
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门,秦肆一张写满焦急的脸就探了进来,上下将她扫视了好几遍。
“还好还好,零件都还在。”他拍着胸口,夸张地松了口气,“我还以为要直接去医院捞人了。”
沈芝微被他逗得扯了下嘴角,侧身让他进来,“多亏你通知得快。”
“快什么快,墨夜北那家伙的电话差点被我打爆了。”秦肆给自己倒了杯水,一屁股坐在她对面,神情严肃起来,“说吧,打算怎么处理陆沉那个老东西?要告得他倾家荡产吗?我这边律师团队随时待命。”
沈芝微却摇了摇头,眼底是一片清明冷静。
“不,我有更好的安排。”她顿了顿,说出的话让秦肆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。
“你回去准备一份策划案,把我在《方寸寄情》里那个‘父亲的脊梁’的设计,交给拾光阁进行批量生产。”
“什么?!”秦肆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,“给墨夜北?不是,大微,你今天受的刺激太大,脑子瓦特了?”
他激动地站起来,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我的姑奶奶,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话题在网上有多火?这个设计能不能制作出来都在网上炒得热火朝天了,这热度、这流量,简直就是一台印钞机!你就这么……白送给墨夜北?”
秦肆越说越来气,“他连广告费都省了!只要把‘拾光阁出品’这几个字印上去,钱就哗啦啦地往他口袋里流!他本来就是个资本巨鳄,你这是想让他直接垄断市场啊?”
面对秦肆的激动,沈芝微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等他说完。
她端起水杯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,才缓缓开口。
“第一,拾光阁是《方寸寄情》的节目最大赞助商,将节目里最出圈的设计稿交给他生产,合情合理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她的声音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第二……”她放下水杯,黑白分明的眸子直视着秦肆,“我欠他一个人情,今天这个人情,很大。”
秦肆瞬间哑火。
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情有多重。
“人情债,最难还。”沈芝微的语气很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决,“我不想跟他有除开公事以外的任何牵扯。用一个能让他满意、又能带来巨大利益的合作,一次性还清,两不相欠。这是最干净利落的方式。”
用钱能解决的事,就绝不动用感情。
秦肆看着她,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,重新坐回沙发上,整个人都蔫了下去。
他懂了。
沈芝微这是在用一笔巨大的利益,划清她和墨夜北之间的界限。
她想用这份“谢礼”,堵住所有不清不楚的可能性。
“行吧,你是老板,你说了算。”秦肆摆了摆手,有气无力地叮嘱,“不过墨夜北那家伙……可不是一笔生意就能打发的。”
确认沈芝微确实安然无恙,情绪也稳定,都能算计着还人情了,秦肆便起身告辞,不再打扰她休息。
送走秦肆,房间里重归寂静。
沈芝微看着手机屏幕,上面没有任何新消息。
用一个设计还清救命之恩,真的能……一笔勾销吗?
她心里第一次没那么有底。
一夜无梦。
沈芝微脑中那根紧绷的弦,在决定用一份设计稿来了断人情后,反而奇异地松弛下来。
第二天一早,她下楼准备去工作室,刚走出单元门,就感觉两道灼热又哀怨的视线钉在了自己身上。
秦凛和秦飒,像两尊被霜打了的门神,直挺挺地杵在花坛边,眼巴巴地看着她,那眼神,活像两只没讨到骨头的狗子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