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”
钱大人的声音陡然拔高,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孙文皓也是一愣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巨大的、难以置信的困惑。
往火里添柴
陈默疯了不成!
“你再说一遍!”钱大人一把抓住那骑士的衣领,双眼赤红,急切地嘶吼,“陈默到底在干什么!”
那骑士被他骇人的模样嚇得浑身哆嗦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“回……回大人,小的……小的亲眼所见!”
“陈大人他……他非但没让人救火,反而指挥著人,把一车车崭新的纱、一匹匹刚织好的布,全都……全都扔进了火堆里!”
“整个织造工坊的人都跟疯了一样!”
“他们不救火,还在火上浇油!”
“现在的火……火势比刚才大了十倍不止!半个南阳城都被映成了血红色!”
孙文皓的脸,“唰”地一下,血色尽褪,白得像纸。
不对劲!
这太不对劲了!
任何一个神智正常的人,看到自己毕生的心血付之一炬,都该是捶胸顿足,痛不欲生!
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还主动往火里添柴!
除非……
一个冰冷刺骨、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念头,在他脑海里疯狂闪过。
除非,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!
陈默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!
“不可能!”
钱大人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,声音因为恐惧而彻底变了调。
“我们行事如此隱秘!他怎么可能知道!”
他话音未落,山下南阳城的方向,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!
那声音,根本不是救火时急促的鸣锣示警。
而是……
是节庆时才有的,欢快、激昂、充满喜悦的敲击!
紧接著,让两人肝胆俱裂的一幕出现了。
无数火把,从南阳城四门八方汹涌而出,如同一条条甦醒的火龙,朝著火光冲天的织造工坊匯聚而去。
那些火把的队伍排列得整整齐齐,行动间竟带著一股军阵般的肃杀与狂热!
更诡异的是,伴隨著那条条火龙而来的,还有排山倒海般的歌声!
“火烧旧世界,照亮新天地!”
“野人不野蛮,智慧胜天仙!”
歌声粗獷豪迈,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,穿云裂石,直衝云霄,连山坡上心胆俱裂的钱大人和孙文皓都听得清清楚楚!
“噗通!”
孙文皓双腿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,狼狈地跌坐在地,险些从陡峭的山坡上滚下去。
庆祝
他们在庆祝!
自己耗费巨资、赌上身家性命点燃的復仇之火,在对方眼里,竟然是一场盛大的庆典!
钱大人也彻底崩溃了,那把被他视若性命的紫砂壶,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,“啪”的一声,在坚硬的山石上摔得粉身碎骨!
“快!快下山!”
“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!”
一行人连滚带爬地衝下山,刚跑到城门口,就迎面撞上一队抬著酒肉、满脸红光,正要赶去工坊庆贺的南阳商人。
钱大人疯了一样拦住为首的商人,声音嘶哑地质问:“快说!城东到底怎么了!”
那商人浑身还带著浓烈的烟火气,脸上却洋溢著抑制不住的狂喜。
“钱主事您还不知道啊”
“今晚,可是咱们南阳府百年不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