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敖徒身形破碎回来。
先前那种天地大道就在眼前的感觉仿佛梦中泡影,不复存在。
敖徒愣了许久,才恢复过来。
刚刚的他,似乎突破大罗失败了?
因为没有经验,敖徒完全没有准备。
...
石匠妻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死死攥着唐僧僧衣下摆,指节发白,泪如雨下:“师父!您当真肯认?当真肯赔?我丈夫的腿……他日日疼得睡不着,半夜里咬着被角哭,怕惊了孩子不敢出声!您可听见那哭声?可看见他裤管空荡荡垂在床沿的样子?”
唐僧浑身一颤,喉结上下滚动,竟说不出半个字来。他垂眸望着自己一双素净僧鞋——鞋面干干净净,连半点泥星子也无,可鞋底却仿佛踩着滚烫烙铁,灼得脚心生疼。
沙僧在一旁,早已双膝跪地,额头抵着青砖地面,肩膀微微抽动。他没说话,可那肩头起伏的弧度,比千言万语更沉、更钝、更割人。
四戒本欲上前劝解,刚张嘴,却见石匠妻子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,嘴唇哆嗦着,不是哀求,而是逼问:“你们和尚念经超度亡魂,可曾想过活人也要超度?你们讲因果报应,可我们一家的果,谁来还我们的因?”
这话一出,满屋皆寂。
连窗外初升的朝阳都似顿了一顿,光柱斜斜切过门槛,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分明界线——一边是佛前供奉的素斋残羹,一边是石匠昨夜换下的、浸透脓血的旧布条,静静蜷在墙角。
悟空蹲在门框边,一手支着下巴,目光扫过那截布条,又掠过石匠妻子枯槁的手背、沙僧后颈绷紧的筋络、四戒悄悄攥紧又松开的拳头,最后落在唐僧低垂的眉睫上。他忽然笑了一下,极轻,极淡,像片羽毛落进深潭,连涟漪都不曾漾开。
“小嫂子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稳稳压住了屋里所有将要崩断的弦,“您这话说得对。可您再想想——昨夜若真报了官,官老爷会信谁?一群和尚指着鼻子说‘我们徒弟打的’?还是你们夫妻俩指着空荡荡的腿说‘强盗打的’?他们没刀,你们没证;他们能腾云,你们只能拄拐。官府若真来查,查到后来,怕不是反说你们诬告圣僧,罚你们去修三年官道。”
石匠妻子身子一晃,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
悟空却不等她回神,已转头看向沙僧:“师父,老孙记得您从前在长安大慈恩寺讲经,台下听者数百,个个伏首称善。那时您讲《金刚经》‘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’,可今日这腿,这血,这痛,是虚是实?”
沙僧猛地抬头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您怕是忘了。”悟空声音渐沉,竟带了几分金铁之音,“佛祖成道前,亦曾割肉饲鹰,剜目施人。您今日不过赔罪,却连跪都跪得发抖,连话都说不全——这取经路上的‘经’,真在西天灵山?还是就在这门槛内外、方寸之间?”
话音未落,忽闻门外传来一声稚嫩哭喊:“奶奶!别打爹爹!别打爹爹啊——”
众人齐齐转头。
只见大孙儿赤着脚冲进来,小小身子直往石匠妻子怀里钻,小手死死攥着她衣襟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奶奶说要去找和尚报仇……说要拿刀……孙儿怕!孙儿怕奶奶再也回不来!”
石匠妻子浑身一僵,低头看着怀中颤抖的孩子,那双沾满泥灰的小手,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偷偷抠下来的、从父亲腿上剥落的硬痂。
她忽然松开了攥着唐僧衣摆的手。
那只手缓缓抬起,轻轻抚上孙子汗湿的额角,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好孩子……”她哑着嗓子,声音像砂纸磨过粗陶,“奶奶不去了……不去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竟一头栽倒下去。
沙僧抢步上前,一把扶住,触手滚烫——原来她昨夜彻夜未眠,又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