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原本模糊的记忆开始清晰起来:一位护士抱着婴儿冲出火场,直到力竭倒地仍不肯松手;一名老人将自己的药分给陌生人,笑着说“我还扛得住”;一对夫妻相拥而亡,手中紧握彼此的照片……
画面一幕幕浮现,环绕众人头顶,如同星河旋转。
田田摇动铜铃,配合笛声节奏,引导能量下沉。铜铃金光渗入地底,与那股阴冷之力交锋。地面微微震颤,隐约传来哀鸣,似有无形之物在痛苦挣扎。
安安则迅速作画。他用炭笔勾勒出刚刚浮现的记忆场景,并在画角写下姓名与日期。他说:“只要画存在,故事就不会消失。”
当最后一音落下,地下室深处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脆响??一块漆黑石碑从中断裂,露出内部一枚赤红符印,随即化为飞灰。
“成功了。”朵朵喘息着说,“这一处的‘北’节点已被净化。”
但他们都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他们接连攻克三处重灾区。每一次都险象环生:有人中途陷入幻境不愿醒来;有孩子突然发狂撕毁画作;甚至有一次,整条街的居民集体昏睡,梦境相连,构筑出一座虚假的乌托邦城市,人人安居乐业,毫无痛苦。
那是“北”发起的反扑。
关键时刻,安安撕开自己手臂,以血为墨,在墙上画下思玉的身影。鲜血流淌之际,石碑上的字迹隐隐发光,一道微弱红光自天际垂落,击碎幻梦结界。
人们醒来时,痛哭失声??因为他们终于想起,自己也曾失去过至亲。
但这不是软弱。
这是人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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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吹起时,最后一站到了??那座小石碑之下。
他们早察觉此处异常。每当夜深,石碑周围草木枯黄,唯独碑前白花常年盛开。且每月十五,若有月光照临,石碑背面会浮现一行血字:
> “吾愿永眠,换尔长安。”
“这里是核心。”安安指着地下,“所有根须都通向这里。当年思玉承接‘中’位时,部分残余愿力与民众对安宁的渴望交融,意外催生了‘北’的胚胎。”
朵朵望向石碑,轻声道:“姐姐,我们要动你立下的碑了。但我们不是要否定你,而是要守护你真正想守的东西。”
她举起玉笛,准备吹奏最强一曲。
然而就在此刻??
天空骤暗。
并非乌云蔽日,而是太阳本身被某种存在遮挡。一轮灰白色的“伪日”缓缓升起,中心赫然是一只巨大的眼睛,瞳孔漆黑如渊,边缘燃烧着灰白火焰。
正是那日在朝阳背后窥视的第五者。
它降临了。
没有言语,没有攻击,只是静静悬于空中,注视着人间。
刹那间,万籁俱寂。
鸟不飞,风不扬,连远处溪流都停止了流动。
紧接着,整座城市的人都在同一瞬间做了同一个梦:
他们回到了灾变之前。
家园完好,亲人健在,街上笑声不断。
有人坐在餐桌前,母亲端来热汤;
有人躺在草地上,恋人轻抚发梢;
有人牵着孩子的手,走向从未建成的游乐园。
完美得令人窒息。
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不再甜美,而是庄严如律令:
> “接受吧。这才是你们真正想要的世界。
> 没有战争,没有死亡,没有离别。
> 只要你们愿意签下契约,献出‘觉醒’的权利,便可永居此境。”
无数人含泪点头。
他们太累了。
他们不想再醒了。
唯有少数人挣扎着呐喊:“不对!这不是真的!我们付出那么多才走到今天,怎能就此沉沦!”
可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几乎被幸福的洪流淹没。
田田跪倒在地,铜铃几乎失手掉落。她梦见妹妹跑向她,喊着“姐姐带我去海边”,天真烂漫,毫无伤痕。她多想答应啊……
但她咬破舌尖,强迫自己清醒:“真正的爱,是承认她已经死了,所以我更要替她看这个世界!”
朵朵抱住玉笛,泪水滚落:“如果连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