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都要抹去,那喜悦又有何意义?我不走!”
安安撕碎画本,用碎片割破手指,将血涂满双眼:“我看!我就要看这真实的世界!哪怕它千疮百孔!”
三人彼此扶持,站在石碑前,迎向那道目光。
忽然,石碑震动。
一道红光自地底冲天而起,与天际那只巨眼遥相对峙。
红衣身影再现,虽依旧模糊,却比以往更加凝实。
“你终究现身了。”红中开口,声音如铁铸钟鸣,“第五劫,‘恒梦之主’,妄图以永恒幻境取代现实轮回,可敢直面‘中’之裁决?”
巨眼微微转动,终于回应,声如万魂齐诵:
> “秩序已腐。众生厌苦。我赐安宁,何罪之有?”
“罪在夺志。”红中冷冷道,“人之所以为人,不在无忧,而在明知有忧仍愿前行。你许他们长眠,实则是杀其魂于无形。此乃逆天之道。”
两股力量碰撞,虚空裂开细缝,如同玻璃龟裂。风暴席卷天地,山石悬浮,江河倒流。
在这混乱之中,朵朵忽然明白什么。
她转向同伴,嘶声道:“它怕的不是武力,而是记得!快!我们一起喊出来!喊出我们绝不愿忘的名字!”
田田率先高呼:“**小禾!** 我的妹妹!八岁那年死于辐射病!我喜欢给她唱歌!她说长大要当鲸鱼饲养员!”
朵朵紧接:“**阿娘!** 鲛人族最后的歌者!你在火中唱完最后一支曲才倒下!我继承了你的声音!我不会让它断绝!”
安安仰天大吼:“**爸爸!妈妈!** 你们葬身实验室!但我活下来了!我把你们的故事画满了三十本册子!我每天都在想你们!我永远不会让你们真正死去!”
一声声呼喊响彻云霄。
越来越多的人从梦中惊醒,加入呐喊:
> “**我?得!**”
> “**我?得你?!**”
> “**我?得痛!我?得?!我?得?什??站著!**”
千万道记忆之力汇成洪流,冲向天际。
红中伸手一引,将这股力量注入石碑。
轰??!
石碑爆裂,一朵巨大的白花破土而出,花瓣洁白如雪,花心赤红如血。它迎风生长,瞬息百丈,枝干化桥,连接天地。
花蕊之中,浮现出一副麻将牌,四块依次亮起:
东??新生之痛(仍在)
南??沉溺之乐(已堕)
西??迷失之欲(尚存)
北??遗忘之安(未成)
而中央,“中”字稳如磐石,纹丝不动。
“第五者,退散!”红中宣告,“此界人心未灭,汝道不行!”
巨眼剧烈收缩,灰白火焰寸寸熄灭。
一声不甘的哀鸣响彻寰宇,随即消散于虚空。
太阳重现光明。
风,再度吹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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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月后,冬雪初降。
白花凋零,唯余一粒种子随风飘落,落入一间孤儿院的窗台。
屋里,一个盲眼小女孩正摸着手中的布娃娃,轻声哼唱一首不成调的歌。
忽然,她笑了:“妈妈,是你回来了吗?”
窗外无人。
只有雪静静落下。
但在她床头,多了一枚木牌。
正面是“中”字,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
> “下一任,已在路上。”
而在晨昏交界的虚空里,红衣身影静静伫立。
她望着人间炊烟袅袅,孩童嬉闹,灯火点点。
她没有表情,也没有动作。
但她知道,这场漫长的守望,仍将继续。
风不止。
梦不息。
中不动。
人自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