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百姓几乎无异、正討价还价的鲜虞人商贾,眼中並无多少归属的热切,只如平湖静波。
“益德慎言,备与你说过,当今中山王与备血脉相隔数百年矣。备之家,在涿郡桃园,那是父母庐舍所在。“
他顿了顿,玄氅在微凉的空气中拂动,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:
“若言归家那西京长安,高祖龙兴之基业;东都雒阳,我大汉中枢之所在,方是我真正的家!”
马蹄踏在平整的石板路上,清脆作响。队伍沿著商贾云集的主街前行,很快便被引路的小吏带至城中最巍峨的府邸之一一甄府。
府门高大,青石铺地,僕役衣著整洁,进退有度,显是诗礼传家的积富巨室。
府门前早已列队站了一群衣冠楚楚之人,为首者正是中山国豪商巨贾甄逸。
甄逸年近三十,面容儒雅,頜下蓄著三缕整齐长须,他身著华美的云气纹深衣,袍裾薰香。
中年人远远望见那杆被寒风吹拂的“刘”字玄旗,还有那为首絳衣大冠、气度沉凝的青年身影。
他疾步上前,深深一揖到地:
“中山甄逸,拜见刘君!公之大恩,甄逸闔府上下,没齿难忘!“
刘备还不知发生何事。
只是一入城便有小吏引他进城,他还当是当地县令吩咐的呢。
刘备下马,回礼道:“甄公竞知天下有刘备”
甄逸直起身,眼中感激发红:
“刘君有所不知!逸之拙荆张氏,日前归常山省亲,不料竟遭郭大贤乱兵流寇所困!
其势汹汹,万分危急!幸得天降神兵,杀散匪眾,护得妻子周全!“
“此番拙荆归来,提及那领军司马风姿卓绝,仁义勇烈,正北上往吾中山而来!“
“逸遍寻近况,方知竟是刘郎扫荡群凶,如此活命护子之恩,实同再造!逸铭感五內,万死难报!”
倒也不是甄逸在跟刘备耍心思。
《魏书》云:逸娶常山张氏。
他的妻子確实在常山被刘备救了。
只是刘备当日救得人太多,著实没什么印象。
正说话间,一列彩衣侍女拥著一位身穿白衣的贵妇走出府门。
这倒也不是丧服。
秋季五行属金,尚白。
按汉代四季五色服,就得穿白色。
那位妇人,眉目端庄,正是甄逸之妻、常山张氏。
她虽竭力维持著世家主母的从容,但看向刘备时,眼底那份劫后余生的感激与庆幸依旧清晰可见。
至於传说中的甄家五姊妹——嗯,那就別多想了,都还没出生呢。
甄逸倒是会享受,一生有三男五女。
长男甄豫,早夭。
次子甄儼,甄尧年纪都还小。
说清內里原因后,甄逸连忙引见:
“此乃拙荆张氏,我夫妇二人正要当面谢过刘君大恩。“
“如蒙不弃,敢请刘君入府,某愿为刘君接风洗尘。”
刘备微微頷首,只对张氏拱手道:“令荆平安便好。备本所当为,不足掛齿。”
汉代称呼妻子为荆。令荆是尊称,拙荆是自称。
夫人这一称谓通常用只於诸侯的妻子。
封侯之后,男子有资格进入中央的奉朝请,妻子才能被尊称为某某夫人。
甄逸见刘备立下救命之恩,却面无矫色,心底是更加欢喜了。
府门洞开,眾人被恭敬迎入甄府。
一踏入府內,更是別有洞天。
雕樑画栋自不必提,迴廊环绕著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