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著一个同样打扮的中年人,正在高声宣讲著什么。
“————无生老母,真空家乡!降下法旨,救度尘寰!弃绝红尘虚妄,皈依白衣明王!积善行德,方可超脱苦海,往生极乐净土————”
中年人佩戴著一张白色的面具,样式古怪,宛如一个向四周放射出无尽光芒的圆盘,他的声音时而高亢,时而低沉,仿佛带著某种魔力,让周围听讲的人如痴如醉。
他们中有的人面露虔诚,口中跟著喃喃念诵,有的人眼神明亮,似在苦海中抓住了救命稻草,甚至林克还瞥见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商人或低级吏员模样的人,也混在其中听得聚精会神,脸上表现出找到精神寄託的热切。
“这是————”林克微微蹙眉。
董平浑不在意地笑了声,凑近林克道:“主公不用理会他们,这是近一两年来从南边传过来的白衣礼佛会”,神神叨叨的,专骗一些无知愚民,说什么信他们的老母和明王就能免灾祛病,死后还能去什么真空家乡享福,哼,当人是三岁小孩儿呢——————听说在江南那边还有个摩尼教,都是差不多的一套东西。”
董平说的轻描淡写,林克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。
“无生老母”、“真空家乡”————还有“往生极乐”,这配方和味道太熟悉了,分明就是在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白莲教的调调。
白莲教,由崑山僧人茅子元在南宋绍兴三年创立,最初的名字叫“白莲宗”,属於半僧半俗的秘密团体,后来被官府定义为邪教,並遭受多次取缔和打压,直到元朝才最终演变成白莲教。
往后歷经元明清三代政权,在无数次农民起义的背后,都有这个教派的影子,它们组织严密,教义极具煽动性和排他性,前期往往打著互帮互助的旗號,对底层民眾有著致命的吸引力。
眼前这个“白衣礼佛会”,虽然名字和白莲教不同,但两者的精神內核不能说毫无关係,简直是一模一样!
想著想著,林克的思维又开始信马由韁地跑偏,他联想到几年后爆发的方腊、俞道安等人的起义,貌似也是打著宗教的幌子,虽然很快就被血腥镇压,但由此產生的影响却重大深远。
宋徽宗被迫暂停北伐辽国的军事行动,调集了十五万禁军南下镇压,三分之一的军事力量被消耗掉,导致边防空虚得不到有效补充。
两年后,赵佶就和他儿子宋钦宗一块陪著金人去玩“二圣北狩”了。
被活捉就被活捉,还t北狩,宋朝的文人们真t的能整词儿!
“官府不管这种事吗”林克皱著眉询问起董平。
董平浑不在意地摆摆手:“管它作甚只要他们不聚眾闹事,不抗粮抗税,爱信就信唄,这帮愚民有个念想反而更好管束,总比整天琢磨怎么跟官府对著干强,程万里就是这个意思,睁只眼闭只眼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林克没有再说什么,这种组织严密的民间教派,一旦形成气候,其煽动力和破坏力是惊人的。
他暗自记下,回头得让暗部重点留意这个“白衣礼佛会”的动向,看看其背后到底站著哪些牛鬼蛇神。
要是正常的信仰还算好,但白莲教嘛————呵呵,这玩意发展到后来都和邪教差不多了,要坚决杜绝其出现在自己的领地內。
又在街上转了一会儿,眼看时间临近中午,一行人便找了家酒楼吃午饭,席间董平又说了不少东平府官场和军中的琐事,什么谁家小妾和管家偷x啊,哪个衙门又剋扣了例钱呀————大多是些狗屁倒灶的利益纠葛。
林克听得直咧嘴,愈发觉得这大宋的地方政府从根子上就烂透了。
到了下午,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,董平便领著林克、扈成和扮作隨从的乔鄆,一起前往知府衙门。
他们被僕人引著穿过几重仪门,来到了后园,园倒是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