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温暖的气息笼罩过来,徐徐缓缓地注入她的五脏六腑,将发凉的心房紧紧包裹。
她睁开眼,扑扇着迷茫的羽睫,然后对上了一双清炤明澄的眼睛。
两人俱是蓦然怔忡。
陆澂松开扶在她背后的手,站开身来,将另一只手里攥着的浸血布团放到案上。
阿渺喉间发涩,低低咳嗽了几声,这才发觉堵嘴的布团被取走了。
她静默一瞬,冷笑道“怎么,不怕我咬舌自尽了”
陆澂垂目看着掌心染上的血迹,用指尖默然地轻轻触着。
“小时候,我父亲曾对我说,他们攻入了建业皇宫后,将你头颅斩下,剥去衣裙,扔进了太液池”
舱室幽暗,光影斑驳,他的语气冰凉而压抑“你兄长想要维系皇族的尊严,就不可能接受那样的折辱。就算只有你的尸首,我们也能逼得他妥协。所以,别再想着寻死。”
斩下头颅
剥去衣裙
阿渺怒极反笑。
“你们陆家的人,当真是恶心至极,也就只配用折辱尸首这样的伎俩来耀武扬威不过也好,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等哪日你们落到我手里,我也不用费心想法子对付你们”
她想到陆家人,就想起了豫王,想起豫王,便又难免想起了安思远,刹那间胸臆间的恼恨悲痛再度充斥涌上,连语气都带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
“不,我会比你们更恶毒剥皮抽骨、剖腹掏心,然后趁着人还没死透,架到火上,扔进热油里我会让人把你们做过的事写成书,让千世万世的人都知道你们有多恶心,让人一看到你们的名字就想吐”
她恶毒愤怒的描述声中,陆澂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掌心的那抹殷红上,可意识却空荡荡的厉害,胸中窒痛、百骸冰凉,只觉得那血、竟好似从自己心头渗出来的一般。
他艰难地转过头,望向阿渺。
女孩泛红的眼微微阖着,俨然沉浸在杀戮他与他家人的畅想中。那曾被他温柔辗转吮吻过嘴唇带着笑意,不断地翕合着。
恶心至极
听到名字就想吐
这才是她真正的想法吧
那些善解人意的言语、甜蜜入骨的相处,她眼里闪烁着的迷茫与羞涩、还有让他溃散了意识的温柔缠绵,统统都只是她的谎言与圈套
心口的炙痛灼得他无法呼吸,忍不住地,便开了口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杀了我呢”
陆澂遽然打断阿渺,半跪到她身前,灼灼的视线逼视着她“你既然这样恨我,为什么那一刀要扎在不致命的地方不要告诉我,你不知道我的心在哪里”
他眼中像是蕴着火,却又像蒙着一层水雾,水火不融地纠结着,明明晦暗的只剩下了绝望,却偏偏舍不得掐灭那一点点残破的期冀
是啊,为什么没有早点杀了他呢
阿渺怔怔地睁着眼,眼中也慢慢涌出了泪意。
她是从小学武的人,怎么可能不知道往哪儿下刀能最快取人性命呢
可为什么就偏偏扎在了最不致命的胸膈上
要是他那时就死了,沂州不会失守,五哥也不会向周孝义屈服,而安思远更不会以那样惨烈的模样死在她的面前
一切的一切,都会不一样
“因为我不想你死得那么痛快”
阿渺倔强地昂起头,氤氲的双眸中仿佛燃烧着火苗,“若我再有一次拿刀的机会,一定将你千刀万剐”请牢记收藏,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