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伯庸让人将两份文书展开,高高举过头顶,向围观百姓展示。
“诸位请看,这是不是周氏的手印?”
“她如今疯疯癫癫,所言岂能作数?”
“倒是这位张公子,你与她非亲非故,贸然出头,莫不是贪图什么好处?”
何伯庸‘嘿嘿’一笑,接着又补充了一句:“见你相貌堂堂,总该不是贪她的姿色吧?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也有人低声咒骂何伯庸‘缺德’。
张家玉气得脸色涨红,猛地上前一步,指着何伯庸怒斥:“一派胡言!”
“那些文书,不过是你强迫周氏画押!”
“况且周氏之子何念祖,若不是被你强行过继,疏于照料,怎会染上天花夭折?”
“将他遗弃荒野时,更是有违人伦,天理难容!”
“放肆!”
乡总何仲山一拍桌子,沉声道,“张家玉,休得血口喷人!”
“安良局调停,凭的是证据文书,不是你空口白牙的污蔑!”
“况且你与周氏无亲无故,本就没有代理申诉的资格,今日之事,判周氏申告无效,你速速离去,否则,休怪我们以扰乱乡邻论处!”
“扰乱乡邻?”张家玉怒极反笑,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。
“这等吃绝户的恶行,你们竟公然包庇,这所谓安良局,名为排难解纷,实则为虎作伥!”
“今日之事,我既然管了,就绝不会善罢甘休!”
“你们不判,我就去县衙,去知府衙门,去布政司、巡抚衙门举告!”
“我倒要看看,这大明的王法,到底管不管得了你们何氏!”
何伯庸闻言,仰头大笑起来:“王法?张家小儿,你还是太嫩了!大明的王法,管不到乡里,也管不到我们何氏头上!”
说完,他沉声喝道:“族兵何在?”
从祠堂两侧涌出数十名精壮汉子,个个手持刀棍,凶神恶煞一般围了上来。
何伯庸脸色一沉,“把他给我赶出去,若是再敢多嘴,打断他的腿,让东莞张家来与何家理论!”
族兵们齐声应和,一步步逼近,手里的刀棍摩擦着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围观百姓吓得纷纷后退。
张家玉丝毫不惧,猛地拔出长剑,剑刃寒光一闪,直指前方:“我张家玉,饱读圣贤书,亦略懂击剑之术,岂会怕你们这些恶奴!今日,我便替天行道!”
他身姿挺拔,青衣飘飘,虽是孤身一人,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。
族兵们被他的气势震慑,一时竟不敢上前。
何伯庸厉声喝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?给我上,打断他的腿!”
族兵们互相递了个眼色,正要一拥而上。
“住手!光天化日之下,持械伤人,眼中还有王法吗?”
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话音落下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,县令丁良淳在师爷和几名衙役的簇拥下,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面色沉凝,威风凛凛,与之前判若两人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何仲山慌忙起身迎上前:“见过县尊大人!”
围观百姓议论声嗡嗡响起。
“这人丁县令,他怎么来了?”
“前几任县令,见了何氏都绕道走,这位丁县令刚上任没多久,居然敢出面管这事?”
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!这丁县令莫不是疯了?”
……
丁良淳冷冷说道:“何家做的好事!”
何仲山脸上闪过一丝诧异,起身道:“此事乃是我何氏的家务事,不劳官府费心,还请县令大人移步,免得污了您的眼。”
“家务事?”
丁良淳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疯疯癫癫的周氏,又落在何伯庸身上。
“强占孤儿寡母家产,逼死幼童,逼疯妇人,这也叫家务事?”
“人命关天的大事,你却称是家务事。何仲山,你当本县令是瞎子,还是当大明的王法是摆设?”
这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张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