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迫自己清醒,“你是谁?你不是南风!南风已经消失了!”
> “我是谁?”那声音轻笑,“我是你们所有人舍不得丢掉的那一部分啊。是妈妈哄你睡觉时唱的歌,是爸爸答应带你去看海却再也没回来的遗憾,是你明明知道不可能,却还是希望他们能突然推开门说‘我回来了’的那个念头。”
声音越来越近,仿佛就在耳边低语。
> “我可以让你再见他们一面。只要你愿意留下来,永远留在这一刻的美好里。不用长大,不用承担,不用面对那些残酷的现实……就像小时候一样,好不好?”
安安双手抱头,痛苦地蜷缩在地上。
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样子,苍白的脸,枯瘦的手,嘴里还念着“要好好活”。他记得自己抱着她哭了一整夜,第二天却还要装作没事去上学。他记得父亲走的那天,说好周末带他去钓鱼,结果再也没有回来??后来才知道,他是被欢喜天抓去做实验品,熬不住死了。
他多想再见他们一面。
哪怕只是一眼。
哪怕只是假的。
他的手指慢慢松开画本,眼神开始涣散。
纸灯笼的火光渐渐暗淡。
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之际??
叮。
一声极轻的铃响,自远处传来。
清脆,悠远,带着一丝熟悉的哀伤。
是田田的铜铃。
紧接着,笛声响起。
不是往日欢快的调子,而是一支从未听过的旋律,低回婉转,如泣如诉,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那是朵朵的新曲,《归途》,专为迷失者指引方向。
两股力量交织而来,穿透梦境壁垒,直抵识海深处。
安安猛然一震,睁开眼,发现自己仍坐在碑前,纸灯笼还在燃着,但火焰已重新明亮起来。
他大口喘息,冷汗浸透后背。
刚才的一切,竟似真实发生过一般。
他低头看向画本,却发现最后一页的图画正在缓缓消失,墨迹如同被水浸泡,一点点褪去,最终只留下空白。
唯有角落里,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:
> “梦可入,魂莫留。
> 风未止,路尚行。
> ??中”
他怔住,随即笑了,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。
“姐姐……谢谢你。”
与此同时,城西一处废弃戏院内。
朵朵独自坐在舞台中央,面前摆着那支重制的玉笛。她已吹完整首《归途》,此刻正闭目调息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额角渗着细汗。
刚才那一曲,耗尽了她大半灵力。
她知道,有东西盯上了安安。
不止是残留的南风余韵,也不止是西风未散的迷欲,而是一种更为古老、更为纯粹的存在??它不像东风那样以怨恨驱动,也不像南风那样以欢愉引诱,它只是静静地存在着,像一根埋在人心最深处的刺,等到某个时刻,便会悄然生长,将人拖入永恒的停滞。
它不杀人。
它让人“不想活”。
它许诺的不是快乐,而是“不必再挣扎”的安宁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她睁开眼,望向台下漆黑的观众席,轻声道:“你来了。”
一道身影缓缓浮现,穿着红衣,面容模糊,正是那日与思玉对话的“红中”。
但它不再是完整的实体,而更像是一缕投影,依附于某种媒介而现。
“你感知到了?”它问,声音平静。
“我感知到了。”朵朵点头,“那个梦钟楼……是你的一部分吗?”
“不是。”红中摇头,“那是‘北’的雏形。”
“北?”
“遗忘之安。”它缓缓道,“南风崩解后,其乐之极堕为虚无,催生出新的倾向??不再追求快乐,而是彻底抹去记忆,连悲喜都不再需要。这种状态,比死亡更彻底,因为它连‘存在’的概念都否定了。”
朵朵心头一紧:“所以……有人已经在孕育‘北风’?”
“不止一人。”红中低语,“整个城市都在疲惫。重建太难,失去太多,有些人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值得。他们不再祈求幸福,只求‘不要再痛’。于是,一种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