灌入你化身的阵眼时,他们输送的不是能量,是妥协。”
混沌沉默良久,忽然抓起一把云气搓了搓手,然后用力一拍自己脸颊:“嘶……有点烫。”
他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森白牙齿:“行,这活儿我干了。不过——”他竖起一根手指,指尖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灰雾,“有个条件。”
红中抬眉。
“补天成功后,我要长安城南门那座‘忘川碑’。”混沌语气轻松,却字字如钉,“碑底下埋着初代天道崩解时,最后一滴未被净化的混沌原液。道祖封它,是怕它污染秩序;我取它,是拿回自家孩子。”
白板脱口而出:“那不是……传说中能孕育‘无序神格’的母胎?”
“嘘——”混沌食指抵唇,做了个噤声手势,眼睛弯成月牙,“别说得那么吓人。我就想尝尝老家的味道。”
红中深深看了他一眼,忽然伸手,从混沌腕间褪下一串灰扑扑的骨珠手链。珠子粗粝,每颗表面都蚀刻着无法辨识的螺旋纹路,触手冰凉,却隐隐搏动如心。
“你戴了它两亿年。”红中将手链扣回混沌手腕,动作轻缓,“但你知道吗?这串珠子,其实是个‘反向因果锚’。”
混沌笑容一滞。
“当年天道初立,道祖以三千神魔骸骨铸碑,镇压混沌本源。而这串珠子,是他用你最早分裂出的一缕自我意识,混着九十九种悖论材料炼成。它看似束缚你,实则……”红中指尖拂过最末端一颗骨珠,那珠子骤然亮起微光,映出一行转瞬即逝的铭文:【汝愈挣脱,吾愈凝实】。
“它在吸收你每一次反抗的熵增,转化为加固天道的‘秩序结晶’。”红中声音平静无波,“所以你越闹,天道越稳;你越戏耍众神,越是在替道祖擦屁股。”
混沌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。
云海翻涌骤然加剧,整片空间嗡嗡震颤,仿佛有万亿只蝉同时振翅。他盯着那串骨珠,喉结上下滚动,却没说话。
红中却已转身,走向那扇孤零零的大门:“明天子时,我会带小北风去南天门外的‘观星台’。那里是李文彻每日校准天道经纬的地点,也是他最常发呆的地方。我要让他亲眼看见,自己测算了一万三千年的‘天轨常数’,正在以每秒弧度的速度偏移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到?”混沌哑着嗓子问。
红中停在门槛处,侧过半张脸,光影在他轮廓上切出锋利的明暗分界:“让小北风,对着天轨,唱一首童谣。”
“童谣?”
“嗯。”红中点头,目光落在小北风身上,那孩子正低头摆弄着混沌给的棒棒糖棍,棍尖不知何时已沁出一点晶莹露珠,“她唱的不是词,是音律震荡频率。而天轨常数,本质上是一种共振态。当她的声波频率,恰好吻合天道某段衰变周期的谐波基频时……”
云层深处,一声悠长龙吟隐隐传来,随即被混沌挥手抹去。
“……偏移,就成了必然。”
小北风抬起头,眨了眨眼,把糖棍含进嘴里,轻轻哼出一个音。
那音不高,却让白板眼前一黑,耳膜内似有无数细针攒刺;让东风浑身汗毛倒竖,仿佛听见自己神格在共鸣中微微龟裂;让发财下意识捂住心口——那里,一枚刚炼成不久的‘财运符种’正随着那音调,一明一灭,如同垂死心跳。
混沌盯着小北风,许久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:“难怪……难怪当年天命选中你。你不是在骗神,红中。你是把整个天庭,当成了一个巨大的……共鸣箱。”
红中没回答。
他跨出门槛,身影融入门外翻涌的云海。
云雾之外,长安城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,天宫琉璃瓦上,一轮冷月正悄然爬上飞檐,将清辉洒在南天门鎏金匾额上——那“南天门”三字笔画间,竟有极细微的裂痕,蜿蜒如蛛网,在